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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阿嬤
臉上跳耀的音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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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明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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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歲高齡的阿嬤儘管身體多病、膝下無子，
但眾人的愛心，
匯聚成老人家臉上歡喜跳躍的音符。
「恁來呀！我底ㄟ等恁！」老人家笑瞇著眼，向走近她的師姊們招呼著。
「歹勢啦！擱呼阿嬤等。」「感恩喔！阿嬤連茶攏泡好呀！」小桌上的茶
水是阿嬤一顆期盼的心──只要知道師姊們要來，總是泡茶等待著。
阿嬤轉個身要回房將早已備好的水果端上，師姊趕在阿嬤之前將水果捧出
，因為阿嬤的下個動作她們太熟悉了。
南台灣高雄午後的一場雨，並沒有帶來消暑的感覺，反而是悶熱異常，整
個金山寺相當靜謐，只有兩旁菩提樹上的麻雀吱吱喳喳地叫著，帶來些許
熱鬧氣氛。
◆穿新衫 咬耳朵談心
「衫有合穿麼？」蘭香師姊揚起特別為阿嬤買來的兩套衣服問著。
阿嬤不好意思讓大家破費，靦腆地找理由推托，說衣服款式看起來太年輕
、不敢穿。
「穿穿看啦！一定好看啦！」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簇擁著阿嬤進房更衣。
拗不過大家，阿嬤穿上新衣出來亮相。
「水（閩南語美麗之意）啦！有夠讚啦！」大家讚美著，阿嬤臉上的皺紋
也像音符般跳躍著。
阿嬤有些重聽，師姊們總會附在她耳旁說話；而阿嬤時而輕摸師姊們的臉
龐，感覺非常親暱，有時還會拍拍鳳珠師姊的臉說：「妳白賊！（閩南語
說謊之意）」
為什麼阿嬤會罵鳳珠說謊呢？原來，有一次，傍晚五點天色漸暗，阿嬤提
醒鳳珠時間已晚，該回去料理家務，然而，語中帶著不捨。
「不用啦！我中午時連晚餐通通煮好了！」鳳珠不走，找藉口要多陪阿嬤
一會兒。
「妳白賊！」阿嬤嘴上這樣說，卻透露出無限的喜悅。
「六點了，晚了，該回去了！」儘管阿嬤下「逐客令」；然而，鳳珠說要
留下來過夜，卻讓阿嬤覺得好窩心，笑罵她「白賊」，臉上的皺紋再次歡
喜地跳躍著。
「最近有誰來看妳？」
「吳先生前天有來！」阿嬤加重語氣說：「他常常來，他真善良，他功德
無量！」
◆惻隱之心 結下八年緣分
民國八十四年間，吳忠仁在金山寺為父親料理後事，每天總看到幾位老人
家在寺內清掃樹葉，整理環境；這位已八十多歲高齡的阿嬤正是其中之一
。有時聽她埋怨身體病痛無人理會，吳忠仁升起惻隱之心，載她去看診。
半個月後喪事結束，掛心阿嬤的吳忠仁每個月還是會去看她一、兩次。
「我有留電話給寺裏的人，如果阿嬤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阿嬤是個很會
為別人設想的人，儘量不麻煩我，除非是已經痛到無法自行走路。」吳忠
仁說。
吳忠仁從事機械自動化控制設計施工，儘管工作忙碌，總在接到電話的第
一時間趕去看阿嬤有何需求，至今八個寒暑未曾間斷。
三年多前阿嬤罹患腎腺癌，切除了一個腎臟，民國九十一年又發現肺腫瘤
；吳先生考量她年事已大，而幫她安置在安養中心。從身體檢查、定期追
蹤、聘請看護照料、數度進出醫院到入住安養中心，吳忠仁把照顧阿嬤當
作本分事在處理。
長年茹素念佛的阿嬤，無法適應安養中心的環境。「阿嬤向我要求回金山
寺。我了解她，萬不得已她才會有這樣的要求。一個老人家還有多少日子
？何苦讓她受罪？我只想讓阿嬤能過得有尊嚴、自在些，因此將阿嬤送回
金山寺。」吳忠仁說。
回到金山寺的阿嬤卻因為身體孱弱，三天兩頭常送醫院，不僅九十五歲的
她禁不起這樣的折騰，連陪伴的人也累翻了。阿嬤既無法適應安養中心，
也難以自理生活，每月四萬元的看護費，教吳忠仁不勝負荷。
「我想，需要善心人士的幫忙了。」吳忠仁於是找到慈濟，與志工一起來
照顧阿嬤。
◆我要告訴上人妳們有多好
去年三月，阿嬤因腹瀉住院，匆忙間忘了戴佛珠，總覺得念佛少了什麼。
前往探視的師姊將戴在手上的佛珠與阿嬤結緣。撫摸著有上人法相的佛珠
，阿嬤誠心念佛，很快地安然出院。
好幾次阿嬤好奇師姊們為什麼會願意來關心她，對於師姊們口中的「師父
」也充滿興趣，「妳們的師父是誰？住底ㄟ叨位（閩南語住在何處之意）
？怎麼那麼會教？把妳們教得那麼好！」之後，阿嬤還多次說要到花蓮看
上人，要告訴上人這些師姊們對她真好。
阿嬤本來是過午不食，因為體弱，大家鼓勵她晚上吃點東西補充體力，身
體才能快好起來，才能見到上人。阿嬤一聽能見上人，滿心歡喜地配合飲
食調整，漸漸地，從無法下床到能拄著柺杖，現在連柺杖都可放開。
支撐她的是吳忠仁的有心、慈濟人的愛心、想見上人的決心。
每當師姊們要離開，阿嬤一定站在大門口親送大家上車，堅持等到車子遠
離才肯轉身回房。遠看阿嬤瘦小的身影，看似孤獨，但因為有著許多人的
愛與關懷，她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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