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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娃兒的堅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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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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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年紀應是被父母寵愛的時候，為他們穿衣服、沖牛奶；
然而，這些卻都是四歲的小慈必須為患有
「肌肉萎縮性硬化症」的媽媽做的事……
「小慈，師姑來看妳了！小慈……」連續叫了幾聲都未見開門，師姊們在
樓下等了許久，正準備離去時門開了，小慈站在樓梯口皺著眉頭小聲地說
：「媽媽便便了！」師姊們趕緊跟上樓。
四歲的小慈正熟練地幫媽媽阿雲清洗，而阿雲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因為
小慈不會幫媽媽穿褲子，只見阿雲搖頭、不停地哭著。師姊們被眼前的畫
面給愣住了，湧起一股心疼，連忙伸手要幫忙，卻聽不懂阿雲在講什麼。
經過一番溝通，原來阿雲要坐在她平常坐的椅子上。
待一切處理完畢，母女倆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小慈天真的笑容中更流露
出一股不容人懷疑的「堅毅」。
◆小玲小慈姊妹花，重擔扛上肩
這個訪視個案是經由鄉公所提報慈濟，台中大雅地區志工負責關懷。阿雲
患有「肌肉萎縮性硬化症」，無法正常行動，先生阿輝白天要上班、長女
小玲要上幼稚園，只好由四歲的小女兒小慈照顧。
我們第一次拜訪是七月的午後，一樓門口綁著一隻大黑狗，大聲汪汪叫得
很可怕，我們只好從最旁邊的門縫橫著走進去，以免驚動到牠。
上了二樓客廳，首先看到的是滿地的紙屑、玩具、衣服，桌上還有幾個碗
，尚存一些飯粒菜渣還未清洗，兩位小女生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們這幾
位陌生人看；靠著牆壁、坐在椅子上的媽媽阿雲，泛紅著臉龐對我們點頭
表示歡迎。
師兄、師姊看到此景象，同時一個想法──先把客廳整理乾淨再說。有的
掃地、擦桌子，有的把碗筷拿去廚房洗。高高的水槽下放了一張藤椅，藤
椅上又放了一張小板凳。大女兒小玲說：「這樣才搆得到，才能洗東西！
」秀絃師姊既感慨又讚歎地說：「妳年紀這麼小，卻會做這麼多事，真是
難得！」
兩位小女生看師姊們幫忙整理，也趕快把地上的玩具和衣服撿起放回原位
，一下功夫，客廳整個亮了起來，坐在椅子上的阿雲忽然哭了，哽咽地說
：「你們……這分愛心……讓我很感動！」
阿雲的全身肌肉漸漸失去功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我們必須很用心去
聽，才聽得懂她在講什麼。
當我們要離開時，小玲和小慈從外面走進來，手捧著幾朵小野花對我們說
：「這些花給你們！」心頭湧上一陣感動……
◆夫妻同心，患難見真情
知悉阿輝六點下班，決定當晚再訪。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正忙著做晚飯
，小玲和小慈坐在長椅上，肩靠著肩睡著了，阿雲在客廳地板上滾來滾去
做復健。
阿輝說：「謝謝你們今天下午來幫忙整理客廳，我回來就可以做飯了！」
平常阿輝下班回來，必須先整理客廳、幫太太做復健後，才能去做晚飯；
吃完飯後，將家事打理好，背太太上三樓休息，往往都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了；隔天早上六點再背太太下樓，中餐準備好放入電鍋裏，等一切安頓好
了，才去上班。
阿輝對阿雲如此的照顧，日復一日已有四年之久。阿雲的五哥告訴我們：
「阿輝除了照顧阿雲和兩位小女兒外，還要賺錢維持家計。自從阿雲病倒
後，他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真難為他了！」
民國八十七年，阿雲生下小慈後，發現雙腳不聽使喚，漸漸惡化至全身，
阿雲不甘心卻莫可奈何，整日以淚洗臉；阿輝也不願對阿雲的病症妥協，
到處尋求名醫，希望至少能控制惡化的速度。
從白天到夜晚，永無止盡的勞累，我們曾問過阿輝：「你會埋怨嗎？」阿
輝眉頭深鎖地說：「阿雲比我還辛苦哩！」阿輝這分罕見的真情，真令人
感動與佩服。
也許是莊稼人知命的性格，使得阿輝勇敢面對悲苦，而小慈也遺傳到爸爸
這分堅毅的韌性，顯得比姊姊早熟許多。若是在一般家庭裏，小玲和小慈
這個年紀正是父母寵愛的時候，為她們穿衣服、沖牛奶、準備早餐，一切
都弄得好好的；然而，這些卻都是小慈必須為患病的媽媽做的事情。
從慈濟人開始與阿輝一家人接觸，一直希望對他們的經濟略盡棉薄之力，
卻被阿輝婉拒，他說：「雖然我一個人月收入只有兩萬五，但是日子還是
可以過，感謝你們這麼關心，白天如果有空，希望可以過來多陪陪太太和
女兒。」
然而，令人憂心的是，「小慈若到了上學的年齡，阿雲怎麼辦？」阿輝每
想到此事都會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阿雲的兩行眼淚馬上奪眶而出、頻頻搖
頭，彷彿要把這個問題搖出腦外似的。儘管如此，這家人對生命還是抱持
著永不放棄的希望……
◆眾人的愛，匯聚成感恩的笑容
為了讓小慈能夠上學，阿輝申請外籍看護工來照顧阿雲，自己也改上大夜
班，多賺點錢以支付這項費用。
有一天，接到阿輝的電話，聲音透露著靦腆，「師姊，我想在九月七日搬
家，不知妳是否可以幫忙？」為了幫他省下搬家費用，當天，我們派出兩
部貨車、出動十位志工幫忙。
大夥兒來到阿輝的舊家，將大小家具、櫥櫃及瑣碎物品打包，從二、三樓
搬上貨車，載往新家，再一一搬入就位。阿雲看到師兄、師姊儘管忙得如
此辛苦還面帶歡喜，心中的感動化成笑容和淚水，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阿
雲笑得那麼開心呢！
「阿輝，十二月十三日慈濟在大明國小禮堂辦一場社區歲末祝福，我們想
邀請你和阿雲一起來接受大家的祝福。」阿輝看著太太，阿雲一直點頭說
：「好！好！」
歲末祝福當天，阿輝依約前來，揹著阿雲步上台階，師兄連忙送來輪椅。
在莊嚴的「無量壽佛」歌聲中，阿輝和坐在輪椅上的阿雲上台接受全場會
眾的祝福；阿雲激動地流著淚說：「謝謝你們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的心
跨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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