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站起來

◎王洪江（美國奧瑞岡州）

【會心一刻】 以往，是楊振凰俯身擁抱坐在輪椅上的黛比； 今天，黛比站起來了！她居高臨下地環抱著嬌小的楊振凰， 一年來艱苦的掙扎、無私的關懷， 激起了珍貴如姊妹般的情感。 站在黛比剛遷入的小公寓門前，楊振凰突然忐忑起來，不知道離開療養院 的黛比，是否能夠適應新環境？若是不能，將來又該如何？ 住在美國奧瑞岡州波特蘭的慈濟志工楊振凰，一年多前在每週四的療養院 定期探訪中認識了黛比。四十歲的黛比是單親媽媽，曾從事財務工作，更 喜愛戶外活動，日子過得多采多姿；有天因身體不適昏倒在地，三十六小 時後才被人發現送醫急救，雖挽回了生命，但雙腿膝關節以下因長時間壓 迫，導致肌肉壞死，必須截肢。 醫師告訴黛比，雖然雙腿已切除，但由於神經仍在，即使裝了義肢，在身 體重量的壓迫下，截肢處的疼痛會讓人難以忍受，所以她可能終生要以輪 椅代步。 原本活潑開朗的黛比從此將自己封閉起來。三年前她被送到療養院，每天 坐在輪椅上，像幽靈似地在長廊上晃來晃去，從不參與院中舉辦的活動， 獨自啃噬著內心的痛苦。生理的不便加上心理的挫折，讓黛比感到人生無 趣，若非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女兒需要關照，她真想了此殘生。無數個夜晚 ，黛比從噩夢中驚醒，無聲的吶喊：「我要站起來、我不要包尿布！」 黛比最初在面對慈濟志工楊振凰的關心時反應冷漠，但經過六個月，她感 受到楊振凰的真誠，漸漸願意吐露心事；楊振凰決心幫助黛比步向康復之 道。 楊振凰向黛比提出第一個要求：「黛比，妳如果想像正常人一樣的過日子 ，就應該有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起居。」她建議黛比訂出生活作息時間表 ，每天如實執行──早上起床後梳洗打扮、穿著整齊，按時用餐、運動、 復健，積極參與院內各項活動等。 一週後，當楊振凰再次探訪時，只見黛比梳妝整齊、擦口紅、穿著新燙的 花衫坐在輪椅上。楊振凰驚喜感動地紅了眼眶，熱烈地擁抱黛比，口中不 停讚歎著：「黛比，妳終於跨出了第一步！」這看似簡單的一小步，卻是 黛比重返人生之路最重要的一大步。 去年，黛比想幫兒子過生日，志工吳堅次和田秀美特別接送她前往距離波 特蘭兩小時車程外的小鎮和兒子共聚。在志工的心中，黛比好比一棵被狂 風吹倒的大樹，從根部又冒出新芽，不屈不撓地奮力向上，令人感受到生 命力所帶來的奇蹟與喜悅。 康復之路是漫長而痛苦的，若要站起來就必須裝義肢，黛比對此已有心理 準備，表示再大的痛苦也要一試。數月前的某一天，當楊振凰走進療養院 時，只見穿著整齊、裝著義肢的黛比正在等著她，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 黛比終於站起來了！這一刻，楊振凰的熱淚和著黛比的汗水流了下來，兩 個原不相關的陌路人，只因一分關懷和尊重而牽引在一起，激起了珍貴如 姊妹般的情感。 以往，都是嬌小的楊振凰俯身擁抱坐在輪椅上的黛比，這次黛比以近一百 八十公分的身高環抱楊振凰，若非一年多來盡心付出，兩人又如何能體會 這種美妙的感覺呢！ 為了重建自理生活的能力，黛比遷出療養院、搬進了一個小公寓。 當楊振凰第一次去小公寓探訪她，才正要敲門時，門卻開了，站在門邊伸 出歡迎之手的是神采奕奕的黛比。在參觀黛比精心布置的溫馨新居之後， 楊振凰心中滿是感動和欣慰，覺得站在身邊的不只是比自己高好幾吋的黛 比，更是一位戰勝逆境、屹立不倒的巍巍巨人，「黛比，妳終於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