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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與失之間（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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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怡蘋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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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轉苦為樂】
從苦中走來，深知滋味
◎慈烘
做了十八年「磨手指」的打掃工劉雪珍，
攢下的金飾項鍊是點點滴滴辛苦血汗；
女兒遊走生死邊緣，費盡心力照顧仍留不住，這番折磨更加艱苦。
什麼是苦的滋味？
劉雪珍嚐過，比誰都清楚，正因如此，
見眾生受苦的心更加不忍。
二○○二年九月，在一場慈濟榮董聯誼會上，劉雪珍攤開雙手給大家看：
「我的手很粗糙，可是上人說，這是最美的手。」同時，將收藏了二十多
年的金飾全部捐出。
「上人，藏這些金子真是苦啊！現在捐出來，心肝都放下了。」她說。
上人說：「苦的留給我，祝福妳離苦得樂！」
一九五五年，父母生意失敗出走避債，只留下兩歲的劉雪珍和剛出生的男
孩，給已經五十多歲的阿嬤扶養；阿嬤透過古厝的大長輩伯公引介下幫人
做長工，把工資換作祖孫三人的吃住。
劉雪珍對幼時的記憶就是，一年到頭做不完的農務，耕田、除草、種菜、
餵養雞豬。她從來沒穿過鞋子，在菜園拔蘿蔔，兩腳黏了好幾隻水蛭；被
蛇咬了，草藥塗一塗傷口，又繼續工作。冬天硬梆梆的棉被，抵擋不住從
門縫吹進來的寒風，阿嬤常在稻草通鋪上放一壺熱騰騰的茶壺，將棉被取
暖後，三個人縮進被窩相互倚偎，等待天明。
國小畢業後，劉雪珍參加樂隊打小鼓，為人送葬。第一次拿到工資二十元
時，立刻買了五塊錢瘦肉煮給阿嬤吃。原以為艱苦的生活就要開始有所改
善了，阿嬤卻因肝硬化往生，連下葬的棺材還是伯公捐的。有人向主人建
議：「老的已經不在，剩下這兩個小孩也不太會做事，就叫他們走吧。」
「我們做工將近十年從沒領過錢。我一向逆來順受，只好提著跟我個子一
般高的皮箱黯然離開。」離開古厝，劉雪珍在一家針織廠上班，弟弟在鐵
工廠當學徒。
十八歲那年經人介紹，與做板模的先生結婚，劉雪珍在家做衣服加工，也
幫附近人家打掃房子、辦公室。五個孩子相繼出生，儘管工作再忙，她還
是親自撫育帶大。
因為夫妻倆工作認真，一個月最多賺過十多萬元，但他們一家仍過著刻苦
的儉省生活。「我連一碗陽春麵二十元捨不得吃，二十元可以買六、七團
麵，煮一煮全家大小吃。就算賺了再多的錢，我也不會去用，因為別人會
送我和孩子衣服穿，所以我們從不欠缺東西。」
再親愛的人、再多的財物，終有離別聚散的時候，
所以，又有什麼捨不下的呢？
──證嚴上人
劉雪珍的三女兒十歲時罹患血癌，每晚要帶到診所打血漿。在女兒治療的
同時，她在診所當起志工，照顧二十多位病人，燒開水、擦地板、清理嘔
吐穢物，如是三年半。
每每看著女兒瘦成皮包骨，皮膚乾裂得像沒有彈性的紙張，她總忍不住躲
在背後哭；她也常到廟裏拜拜，或是去朝山，三步一跪，祈求佛菩薩慈悲
保佑女兒。「記得小時候，出家師父來古厝稻埕，勸大家念『阿彌陀佛』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阿彌陀佛』，只知道阿嬤說念『阿彌陀佛』，心
就會定下來。」
女兒血癌已到末期，必須靠嗎啡止痛，看著身旁比她還痛苦的媽媽，反倒
安慰她：「媽！每一個人總有一天都會走的，走了，才是真正的解脫。」
學佛以後，她了解人生無常，好幾次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不得不接受事
實，並準備好後事。當女兒血壓降至三十，她知道大限已臨，虔誠念佛為
女兒祝福。
「女兒往生後，我體悟到什麼是真正的寂靜，整個人就自在了。每次遇到
挫折時，我會想到是佛祖留我下來做事的，佛祖如果不留我，我就走了。
經過這麼一想後，就算要我做再多的事，我也不覺得苦了。」
二○○○年五月，她向慈濟委員李素梅提起捐榮董的心願，七月初回靜思
精舍。她說：「到精舍，看到和從前鄉下一樣純樸的景色，離開古厝到台
北打拚以後，就再也不曾看過這麼美麗的天空。我見到上人滿心歡喜，跟
著別人頂禮，並呈上支票。」
「想到以前明明知道女兒強留不住，但還是每天打針，打到沒地方可打；
要抽骨髓，抽出來裏面幾乎是空的。真是椎心之痛啊！因為曾經窮過，所
以變得很愛錢；每次去幫人打掃，都把孩子鎖在家裏，我也曾動過幾次手
術，點滴拔掉又繼續工作，但是賺的錢並沒有比較多。我問自己：還一直
守著這些錢做什麼呢？」
如今四個孩子已長大成人且很懂事，她很是欣慰，「愈親近上人的法，心
門愈打開，現在該是我回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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