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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分會文宣組攝影社 記錄九二一重建過程
按下快門剎那 留住歷史、看見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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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雅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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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攝影社志工，最年輕的四十餘歲、最年長的七十歲，
他們憑藉著記錄九二一重建歷史的使命感，
三年來走訪台中、南投與嘉義「希望工程」五十所校舍千百次。
鏡頭下，呈現的不只是慈濟援建校舍的用心，
更記錄了這塊土地上泉湧的生機力量！
「世紀末倒下，在世紀初重新站起來！」九二一大地震後，慈濟基金會援
建的五十所希望工程學校，在由靜思文化出版的《二○○三慈濟希望工程
》週曆裏，展現出美麗身影。
一所所集結無數人心血、湧地而出的希望工程校舍裏，穿梭著賦予它生命
的建築師、施工者，以及從四面八方來幫忙美化、綠化環境的志工們，還
有終於可以遠離沙土、歡歡喜喜搬回新校舍的老師、孩子們……
當我們翻閱著週曆、看著那一張張希望重生的記錄，心裏充滿感動與震撼
時，是不是也好奇，三年來那一群拿著相機、默默地為希望工程留下足跡
的台中分會文宣組攝影社志工們。
近五十所學校的拍攝工作，由九位成員負責，分別為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
徐明江、鄧和男、陳和石；攝影社社長林昭雄、執行秘書童濟昱；專業技
術指導的蕭錦潭、古亭河；以及當中最年輕卻也四十好幾的洪瑞欽和唯一
的娘子軍張素娟。
攝影對他們而言是興趣並非專長，但是他們走訪希望工程校舍千百次，一
一地記錄每個珍貴的畫面；藉由鏡頭，我們看到許多動人的故事，他們用
鏡頭寫下的不僅是慈濟歷史，更記錄了這塊土地上所蘊藏的生命力。
◆大慟
那時相機背在肩上，心中所想的卻是希望在瓦礫堆中協尋失蹤者、或是幫
忙多搬一些物資給受災戶，完全沒有心思拍攝任何畫面。不是手拿不起相
機，而是心拿不起來啊！
民國八十八年七月，台中分會文宣組攝影社成立，一方面藉此提升成員們
攝影技巧與學習攝影基本禮儀，更希望接引和栽培更多志同道合的志工來
參與記錄慈濟歷史的工作。孰料攝影社成立兩個月後，世紀末災難──九
二一大地震降臨。
回想起那一夜，眾人仍心有餘悸。
「你可以清楚聽到大地怒吼的聲音，從地底一波波地傳遞出來……」童濟
昱說。經營照相器材的蕭錦潭、年紀最長的「徐爸」徐明江也跟著表示：
「一陣強烈的搖晃之後，旋即陷入了黑暗；之後餘震不斷，沒有人敢進屋
，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落整夜沒有停歇，我心想慘了，但沒料
到會這麼慘……」
災難發生後，慈濟人自動往台中分會聚集，待命救援；攝影社創始成員林
昭雄、童濟昱、蕭錦潭與林炎煌四人也往四條不同的路線而去，拍下大地
震過後那一張張怵目驚心的照片。
「現在想來有些懊惱的是，地震發生後的幾天，我跟著去救災，看著那一
具具冰冷的遺體時，相機拿在手裏，我卻無法按下快門，只會跟著掉淚。
」前往南投方向的蕭錦潭直說當時自己的修行不夠，只能難過得頻掉淚。
和蕭錦潭一樣，前往災區的眾人也都被震撼到無法拍攝。
童濟昱說，「那時相機背在肩上，心中所想的卻是希望在瓦礫堆中協尋失
蹤者、或是幫忙多搬一些物資給受災戶，完全沒有心思拍攝任何畫面。不
是手拿不起相機，而是心拿不起來啊！」
拍攝經驗豐富的社長林昭雄也不例外，「地震發生後的當晚，我到了災區
，看到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慘況。以前拿起相機，都是拍攝美好的畫面，
現在看到眼前這悽慘的景象，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麼畫面也無法拍下。直
到天露出曙光，才勉強回過神，試著去留下這地動山搖後的慘痛足跡。」
「那種慟，痛的是國土危脆、家破人離，沒到災區去看過的人，永遠也無
法體會；看過的人，則永生難忘。」眾人一致地說。
災變現場的慘狀，仍鮮明地烙印在這群目擊者的心中。
「整個東勢鎮約有三百多人往生，我從沒看過那種景象，上百具的屍體排
放在一起，有的缺手、有的缺腳……一個小孩望著往生的媽媽、無措地對
著我們說：『可不可以請你們幫我媽媽穿衣服……』」徐明江哀慟地回想
。
跟著到災區去援助的童濟昱心痛表示，「那人間煉獄的景況，令人腳軟手
酸，酸軟的並非有形的肉身，而是心，心痛到無以言喻、不能自我。」
「踏入竹山國小，竹子搭製的百年校慶牌坊還矗立在門口，但映入眼簾的
卻是一片斷瓦殘壁景象，整個校園只剩活動中心還算是建築，其餘的全倒
了。幾秒之間，百年老校成了廢墟，令人不勝欷噓。」蕭錦潭十分地感慨
。
◆使命
蓋校舍的勞工朋友、慈濟志工……那股專注與用心的神情，是我們在拍攝
時最大的鼓舞。
校舍傾倒，臨時搭建的簡易教室在炎炎夏日之中，不僅又悶又熱，起風時
帶來的不是涼爽微風，而是風沙，孩子們怎能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學習？
因此在完成發放、義診、興建組合屋安置受災民眾後，慈濟扛起希望工程
重擔，一次五十所、建物要求能千百年矗立的「壯舉」，使得攝影社成員
們個個身負使命，決心要完整記錄這個歷史足跡。
「『希望工程本身即是一項藝術，更是希望的傳承。』在這個理念之下興
建的建築物，我們的鏡頭有太多故事能夠捕捉，從鋼骨的結構、設計的型
態、使用的材質……在在都是取景的好角度。」林昭雄談起拍攝的種種。
童濟昱接著表示，「因為每個人欣賞的角度都不同，為了留下最好、最完
整的紀錄，我們把五十所學校分成三條路線，每條路線至少兩人一組。這
樣的安排，雖然讓每個人多負責好幾個學校、多辛苦一些，但是為了見證
慈濟的歷史，一切都是值得的。」
「說不累那是騙人的，尤其在炎炎夏日中，大家經常拍到中暑，像我那時
就幾乎每一兩天就得刮痧一次。但我最感動的是在豔陽下幫忙的志工們，
尤其是在鋪設連鎖磚時，各地志工包遊覽車前來幫忙。」攝影社的「小老
弟」洪瑞欽一提到晴空烈日下拍攝的往事便欲罷不能。
「一次在旭光國中，有幾位七十多歲的老菩薩，不畏炙熱的氣候，日正當
中仍埋頭工作，旁人勸他們先休息一下，沒想到他們卻回答：『不能休息
啦！這樣會少做很多，這次如果沒有多做一些，下回再來時不知道還能不
能幫上忙！』我聽了真的很感動，趕緊上前捕捉這幕動人的畫面。」
從事藝術工作的古亭河表示，「蓋校舍的勞工朋友、慈濟志工……他們那
股專注與用心的神情，是我們在拍攝時最大的鼓舞。」
「看到老老少少如此付出，促使我精進拍攝的技巧、更認真看待身邊所有
的事物。」受到眾人鼓勵而加入拍攝工作的張素娟說道。
全職影像志工的鄧和男接著說，「悶熱的天候，加上風沙一揚，師生們往
往都是一身沙土的在上課；又因為隔音不佳，同一時間裏學生得上三堂課
：自己老師的課、外加左右教室兩班的課。不論老少，只要看到、想到在
簡易教室裏的師生，都更賣力地為希望工程付出心力。」
林昭雄顯然相當贊同這個說法，頻頻點頭稱是。「我曾看到在中興國中施
工的工人們汗流浹背、全身濕透了，背上也宛如燒烤過的紅腫，一眼即知
他們都曬傷了。」林昭雄上前慰問他們，但是他們說：「比起那些在簡易
教室裏上課的師生，我們已經好太多了，在太陽底下工作雖然熱，但有時
還有微風吹過；況且因為興建希望工程，讓我們有工作可做，算起來我們
相當的幸運！」
六十多歲的陳和石，對於參與希望工程的工人們也是語多讚許。「就算工
作得再辛勞，他們心中都充滿了感恩。一來是感謝提供他們工作的機會，
再者也都認為『為我們的孩子打造一個安全的學習場所』是他們的使命。
經常前往工地攝影的我們，漸漸和這些血性漢子成了朋友，大家互勉一塊
為慈濟、為我們的社會打拚。」
「和工人們成了朋友，和每所學校也有難以割捨的情感。」不僅鄧和男有
這種感覺，每天來往各地學校的攝影社成員也都心有戚戚焉。
◆無悔
再多的辛苦也抵不過孩子們快樂的笑靨。「最窩心的是看到孩子們遷入新
校舍的那一刻吧！」拍攝了無數鏡頭的「老手們」皆感同身受。
蕭錦潭說：「從災變開始到希望工程的拍攝，每所學校大家都去了不下上
百次，為的就是將重建過程完整記錄下來。看著每所校舍一天天成長，歡
喜之餘更加深肩上的使命感。」
陳和石則認為，「就像看著孩子成長茁壯一般，深怕漏掉任何一個鏡頭。
若一天沒到希望工程去，就好像少做了一件事。」
古亭河以「欲罷不能」來形容，「希望工程真的很難拍，因為它莊嚴的色
調，常讓我們傷透腦筋。但是在拍攝當中，我發現每所學校從不同的角度
去觀看，都會有不同的美境；佐以在工地裏發生的點滴，會讓人愈拍愈想
去……」
「希望工程裏，有太多動人的故事，你會捨不得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畫面
。從建築本身，到建築師、工人、志工、老師、學生、家長……所有人對
這棟建築投注的心力、每個人認真的表情，真的好美！」張素娟說出她的
觀察。
「在慈濟世界裏，你可以看到平常所見不到、充滿真善美的畫面，許多人
只求付出、不奢回報的精神。在希望工程裏，我們真切地看到了希望。」
洪瑞欽讚歎這人間最真、最美的時刻。
不下千次的往返裏，有苦有樂，可是再多的辛苦，也抵不過孩子們快樂的
笑靨。「最窩心的是看到孩子們遷入新校舍的那一刻吧！」拍攝了無數鏡
頭的「老手們」皆感同身受。
「當一群孩子圍繞在我們身邊，喊著『爺爺好！師伯好！師姑好！』那瞬
間，所有的辛勞都值得了。」陳和石欣慰地表示。
徐明江也說：「小朋友們在希望工程完工後，寫了一些文章來表達他們對
志工的謝意與敬佩，那些文章真的好動人呢！這是他們心中最真純的聲音
，證嚴上人看過孩子們的話語之後，也直說：『希望種子發芽啦！』」
「看著孩子純真的臉龐，真的很感動，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捕捉這些生動的
鏡頭。」童濟昱一提到這個部分，在攝影社中最專業的古亭河便發表不少
見解：「我們捕捉了很多希望工程的建物鏡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文
』拍攝略顯不足。『人』是攝影中最美、卻也最難的，如何把人的喜怒哀
樂用一張相紙表達，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眾人聽了他的看法後頻頻稱是
，也約定了日後精進的目標。
鏡頭背後
◎劉雅嫺
希望工程裏的感人事蹟，透過鏡頭而留下；在鏡頭背後的這群攝影志工，
本身也有許多動人的故事。
「在拍攝希望工程那段時間裏，最讓我們感動的是徐爸的精神，他快七十
歲，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大的，雖然住在苗栗，卻幾乎天天往台中、南投的
學校跑；有些學校地處偏遠，為了能夠拍好照片，他經常清晨四、五點就
出門，這樣才能把握日升的當刻，趕在光影反差沒那麼大時，將希望工程
的美一一拍下。」當童濟昱談起徐爸時，眾人也都心疼不已。
「徐爸真的值得讚歎，他負責的魚池鄉東光國小路途最遠、一年之中有一
百五十幾天的雨天；希望工程的外牆多為灰色調，要有光線才能夠拍出建
築的美，在光線的考量下，那真是最難拍攝的地方。徐爸的用心可見一斑
。」古亭河大力地推薦。
「為了呈現最好的畫面，我們通常都會攜帶一大堆攝影的『家當』。有回
在工地裏，徐爸不小心腳下一滑，直直地『就地而去』；原本用手來支撐
，應該可躲過這一摔，但當時徐爸為了保護手裏的攝影器材，竟以胸膛觸
地！結果這一摔，徐爸的胸骨嚴重挫傷。」蕭錦潭說。
林昭雄接著說，「還不只這樣呢！摔傷後，徐爸內傷無法馬上痊癒，便以
止痛藥來減緩疼痛，沒想到一個月後，他又因服用過多止痛藥而造成十二
指腸潰瘍，結果只得住院治療。」
聽到大家談論他的事蹟，徐明江笑笑地加入話題。「其實住院當中，我偷
跑兩次到希望工程拍攝；出院隔天，便迫不及待地回到負責的崗位，去看
看我們的家──和大家的感覺一樣，希望工程像是我們的家園，那種情感
是無法取代的。」
對這群攝影志工相當了解的台中分會文宣組長江美芳說，「對攝影的熱愛
，集結了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們除了分享出勤的心得，也不避諱地談
起自己『凸搥』的狀況。」
鄧和男率先發難：「一天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灑滿了大地，我興奮地拿起
相機瘋狂捕捉這美麗的影像。拍了一整天，心想今天的收穫豐碩，高高興
興地拿去沖洗，結果畫面全是烏黑一片！原來我忘記考慮到光影的問題，
使得底片全曝光了！」
江美芳跟著透露洪瑞欽的烏龍事件。「某天洪瑞欽又氣又好笑地直嚷嚷：
『今天我看中了一處絕佳的地點，那個角度、光影的配合實在太棒了！但
地上堆放施工的雜物，為了不讓這些雜物破壞我精心挑選的畫面，便開始
動手移除這些障礙物。忙了好一陣，終於淨空成我要的畫面，滿心歡喜地
拿起相機準備好好享受拍攝的樂趣，沒想到……沒底片了！』大夥分享著
他的糗事，全都笑歪了！」
江美芳感性地表達她的觀察：「就是這股和樂的氣氛，讓攝影社每一位成
員更加地熱愛攝影工作，對他們來說，攝影已不僅是興趣，而是一分使命
，是一股記錄慈濟腳步的堅持，和讚歎美好生命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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