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家庭　最怕開學日 慈濟補助學雜費　家長寬心

◎范毓雯

當志工們問到：「孩子讀的怎麼樣啊？」時， 照顧戶紛紛笑開了口說：「很好、很好。」 倒不是因為孩子們的成績都突飛猛進了， 笑容背後還包含著這學期學費已繳清、不用再欠債的寬心。 四十六歲的阿福，為了有更好的發展機會，多年前從台東舉家搬遷至彰化 ，在一間腳踏車零件工廠工作；兩年前，他因嚴重的胃病無法工作，結果 不僅房子因繳交不出房貸而被法院拍賣，太太也一走了之，離棄阿福與四 個孩子。 走投無路的阿福只好帶著子女回到台東老家。經濟上的艱困讓阿福直到十 月中旬，還遲遲無法拿出孩子們在註冊時所需要的學雜費。 當慈濟台東訪視組組長鄭怡慧了解到阿福的困境後，趕往孩子們的學校繳 清一共兩萬一千九百元的學雜費，讓阿福不用再為學費擔憂傷神。 孩子開學前夕，往往就是許多貧困家庭的夢魘。平時掙錢勉強度日，一到 註冊，家中數名子女、甚或就讀私立大專，學雜費動輒需上萬；為求孩子 能升學，只得厚著臉皮向朋友東湊西借、分期付款；若求助無門，就不得 不讓孩子中輟學業。 這樣的情形在貧困家庭中宛如家常便飯。但今年十月份，當許多照顧戶依 例前去慈濟台東聯絡處領取每月發放物資和生活補助金，志工們寒暄地問 起：「孩子讀的怎麼樣啊？」「孩子還乖嗎？」時，大家紛紛笑開了口說 ：「很好、很好。」其實，倒不是因為孩子們的成績都突飛猛進了，笑容 背後還包含著至少這學期學費已繳清、不用再欠債的寬心。 「我們在開學前夕主動打電話關懷照顧戶：『孩子們註冊沒？』結果大部 分回答竟都還沒有。」鄭怡慧說，基於孩子的教育是未來的希望，慈濟在 九月份例行物資發放時，請他們攜帶註冊單據，來申請補助全額學雜費； 總計為台東市、關山、成功三處共三十六戶生計困難、需補助的照顧戶子 女繳清了學雜費。 在慈濟的照顧戶中，許多是單親或生病等因素造成家境清寒，而交不出學 雜費；志工們也發現，因為沒錢，有的案家已打算讓孩子放棄求學。就像 單親媽媽阿雪獨力撫養三個就讀專校和國中的孩子，三份學費加起來就需 三萬多；阿雪考慮過讓專校的孩子一個先念書、另一個先工作；然而盤算 再三，不忍孩子的教育中輟，甚至打算跟地下錢莊借錢。 也由於台東工作機會不多，年輕人紛往外地工作，留下長輩與孫子相依為 命。就是有這麼一對老人家，照顧在外地的三個孩子所託育的七個孫兒， 僅靠著每月兩人各領三千元的老人津貼，以及兒子不定時寄回的微薄生活 費過活；一家九口生計已顯艱辛，更何況學雜費。 ◆主動關懷　訪視路上再學習 「家長們都很感恩，因為今年就不用再四處跟人借錢，終於放了心。」鄭 怡慧說。 她的記錄簿中，密密麻麻記滿了每位案家學雜費補助情況：阿榮育有三個 孩子，兩個國中、一位高工，共補助四萬多；阿山四個孩子讀國小，需學 費兩萬多元…… 已有二十年訪視資歷的鄭怡慧，深刻感受到每遇開學，清寒人家就得為籌 措學費而苦惱，這也特別讓她湧現出一段感同身受的記憶。 初三那年，鄭怡慧的父親過世，家中頓失經濟依靠；她畢業後考上花蓮女 中，但學費遲遲沒有下落，「我還記得當時要註冊，我媽媽都躲我，因為 沒錢給我。」事隔三十年，當時的憂煩在鄭怡慧口中談起，只剩倍感莞爾 的心情。 為了籌措學費，鄭怡慧當了一個月的公司小妹，領了薪水後再加上哥哥同 學的幫忙，終於湊齊了三百元學費順利註冊；到了高一下學期，鄭怡慧向 家境優渥的同學借錢註冊，日後慢慢償還。至於高二、高三，就靠寒、暑 假打工，以及平時撿酒瓶、廢鐵的微薄收入，才完成三年的高中學業。 「這一次我相當慶幸我們能夠幫助孩子們的學雜費，也是我訪視經驗的再 次學習。」鄭怡慧說，主動出擊不只受益了許多家庭，也讓志工們有所成 長，讓訪視濟貧之路走得更加踏實與堅定。 繳不出孩子的學費時，只得四處向朋友借錢。 然而，經濟不景氣的時候， 別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不容易借到錢； 有些朋友也會推託，因為怕我還不出來…… 「媽媽，我想要買東西。」 「媽媽，同學都有去麥當勞，妳可不可以帶我去一次？」 每每碰到年幼的孩子帶著祈求的口吻訴說願望時，家中拮据的經濟，只能 讓阿馨對孩子們說：「等我領錢再帶你們去買。」 領了錢，阿馨帶著三個分別才國小、幼稚園的孩子們去麥當勞吃東西，「 我帶他們一人吃一支十元的蛋捲冰淇淋，他們很開心地說這樣就可以了。 」 六年前，阿馨的先生染上酒癮，一旦不喝酒就會產生「戒斷症狀」，不但 胃腸不適、嘔吐、心跳加速、失眠等，更出現焦慮不安、幻聽、妄想等症 狀。幾年下來，先生進出醫院如家常便飯，一治療待上一個月、三個月都 有；但往往酒癮症狀控制好出院、穩定了一段時間後，先生卻又在酒肉朋 友影響下繼續喝酒。 先生原以打零工為生，但健康每況愈下；為了家計，阿馨四年前起也開始 工作，幫人洗碗、打掃或去美容院洗毛巾等。 「我記得有段時間不斷開銷，連一天要存個一百元都有困難。」阿馨苦笑 了一下，除了支付先生醫藥費，每逢開學前夕就得支付小學和幼稚園學費 共兩萬多元。 阿馨把過年時長輩給孩子的紅包錢存下來支付學費；但實在不夠用時，便 四處向朋友借錢，再慢慢償還；營養午餐的錢若無法一次繳付，就取得校 方諒解分月繳交。 「經濟不景氣的時候，別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不容易借到錢；有些朋友也 會推託，因為怕我還不出來，或者是借了後會不會又被先生拿去喝酒。」 一種只得厚著臉皮的無奈神情，自阿馨臉上流洩出。 今年三、四月，阿馨的先生肝硬化導致大量胃出血，「我先生吐血吐到臉 盆及垃圾桶都滿滿的，我那時候真的很害怕。」只是害怕之後的阿馨，仍 得繼續面對先生過世後的無助與窘境。「先生倒下後，我身上沒有半毛錢 ，他的喪葬費用都由親友幫忙，葬儀社也有算便宜，還有低收入戶與慈濟 的慰問補助。」 習慣騎著腳踏車不定時到個案家中繞一繞的慈濟志工鄭怡慧，經過阿馨家 門口時發現她的先生已過世，「本來他們家計就不好過，一年前列入長期 照顧戶；知道她先生往生後，我們補助急難慰問金。」 開學前夕，阿馨接到鄭怡慧來電，詢問孩子們的學雜費有沒有困難。「當 時我聽了真的愣住了，因為我先生走後，我的精神、經濟壓力都很大，一 度也想跟著走；但為了孩子，還是要生存下去。上人和慈濟志工這麼關心 我們，還伸出援手，讓我感到人間還是有溫暖。」 對阿馨來說，眼前就是盡力讓孩子接受教育、順利成長，而她也不時告訴 孩子要對課業負責，更要懂得待人處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