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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馨香 師生情
愛他，從同行這段路開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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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怡蘋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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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教育】☉莊大輝
打從心裏愛你
報到資料上註明著「輕度智能障礙」，
相片中清澈明亮的雙眸，炯炯有神地注視著我，
心頭微顫，我告訴自己：「我要打從心裏愛你！」
當初走進特殊教育領域，是不被眾人祝福的，尤其母親對智障兒的誤解，
而我身為啟智老師，讓她覺得顏面無光；加上啟智教育的教學工作較普通
教學來得繁多，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在學生的身上，所以，剛接工作之
初，我也曾經矛盾、掙扎。
用餐時間，普通班老師可以聆聽音樂，悠閒地與學生共餐；啟智班老師則
不然，更要好好利用這個「生活教育」時間，訓練學生的進食動作和用餐
禮儀。
如果學生因手指精細動作不協調或咀嚼功能不佳而導致飯菜四溢，老師就
得握著他的手協助拿湯匙，將桌面上的飯菜掃進便當盒中；如果有大塊的
肉或魚，我要先幫忙撕成碎片、挑出魚刺，讓他們方便吞嚥；如果學生挑
食，我們就得三請四拜託，連哄帶騙地乞求他吃下他不愛吃的菜。
午休時間，幫他們從置物櫃中取出個人寢具後，兩位老師分別各據教室一
角，看管三至四位學生。拖著一身疲憊，努力與瞌睡蟲奮戰的我，還得顧
及午睡秩序，防止不睡覺的學生趁我不備，咻一聲飛奔而出。
新學期即將開始，小承的報到資料上註明著「輕度智能障礙」，看看相片
中清澈明亮的雙眸，炯炯有神地注視著我，心頭微顫，我告訴自己：「我
要打從心裏愛你！」
開學前的一個週末傍晚，我前往小承的家拜訪。小承恰巧隨父母外出，小
承的爺爺奶奶招呼我在家等候。兩位老人家對於養育智障兒的辛苦感到無
奈，我跟他們說：「老天爺就是覺得您們是有能力的父母，所以才將他送
給您們！」
不久，小承回來了，他顯得很不好意思，不敢坐在我旁邊。從父母口中得
知，小承手指的精細動作較差，不擅於書寫、拿剪刀，卻有很強的記憶力
和情緒感覺能力。
父親鼓勵他向我問好，但小承表現得很膽怯，直到我要離開了，他才不停
口地猛說：「再見、再見……」
上課第一天，小承因無法理解老師的指令，在課本上隨意塗鴉，固執的他
又排斥同學的糾正。只有在下課玩遊戲的時候，他才能自在地融入團隊，
暫時忘記自己無法與這個世界接軌。
上課鐘聲響了，卻不見小承的蹤影，我直覺地走到廁所呼喚他，見他倉皇
走出來，褲角沾滿穢物。我叫他站在原地不要動，拿了衛生紙，緩緩幫他
擦拭。小承不斷在我耳邊重複：「擦一擦就好了，對不對？擦一擦就好了
，對不對？」我撫慰他說：「對！擦一擦就好了！」
他的自尊心敏銳地讓他感知：「為什麼我會這樣？為什麼我會做不好？我
覺得好丟臉、好害怕……」我感覺小承在發抖，於是安慰他說：「沒關係
，不要害怕，擦乾淨了，可以進教室上課了。」
這節是勞作課，小承不但不想剪紙，反而將色紙分送給同學，我要求他回
座位坐下剪紙。但他沒有聽話，還一直問：「誰沒有色紙？」五秒鐘後，
我突然想到，原來他早已知道自己不擅於拿剪刀剪紙，所以才將色紙發送
給大家。生命給他缺口，卻因此才得以將愛流向其他人……
這一週教學生的靜思語是「心中有愛，才會人見人愛」，回家功課便是要
對父母說「我愛你」。距離放學還有五分鐘，學生們開始收拾書包、撿拾
地上的紙屑，小承突然走到我的面前，抱著我的腰說：「老師我愛你！」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請他大聲地說給同學聽，做一個勇敢的示範，他卻
不好意思地拒絕了。在我再三請求下，他終於開口大聲說了，全班同學拍
手為他喝采……
他是天使，帶著愛來人間，教會我們學習知足、惜福、散播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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