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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長的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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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雲（前美國慈濟義診中心理事會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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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施會新書】
八十八歲、重聽、又只會說四川話的老伯，
無法與美籍醫護人員溝通，
竟被誤會有暴力傾向，
而被「綁」在床上一整夜……
曾經槍林彈雨，出生入死；曾經氣宇軒昂，受人尊敬，卻萬萬沒想到在晚
年，竟因語言隔閡而被「綁」在病床上一夜。這對一位八十八歲高齡的老
人家而言，折騰一夜下來的憤怒、無助與無奈，甚至在心靈上所留下的創
傷，自是不可言喻！
自空軍退役的老伯伯，三年前發現罹患大腸癌，雖有肝轉移，但一直控制
得很好，生活品質也不錯。幾天前因身體不適而住院檢查。
一早，當我查閱病房紀錄時，卻發現前一晚的值班醫師認為老伯伯的情緒
不穩，初步判斷他可能是精神病患。在擔心有暴力傾向的情況下，不僅讓
他穿上醫院特製的束縛衣，將他紮紮實實地綁在病床上，還給他吃鎮定劑
。
「怎麼會呢？」我心中有些納悶，明明住院時看起來還好好的，知道他不
諳英文，特別安排了一位能說中文的護士協助照護；不料，這樣的狀況仍
然發生。「這一夜，不知他是怎麼捱過的？」
於是我立刻到病房去看他，了解實際情況。結果，他的神智清楚，只是一
夜的憤怒與不滿依稀殘留臉龐。
老伯伯說，昨晚來了好多人，他聽不清楚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那位會
說中文的護士也說她聽不懂老伯伯說的話。所有的醫護人員只見他手舞足
蹈，答非所問……
謎底，終於揭曉了！
這位老伯伯是四川人，鄉音很重，再加上耳朵重聽，平時我與他交談，都
要湊到他的耳邊，才猜得到他在說什麼，這也難怪夜間輪值的美籍醫護人
員要誤會了，其實，就連會說中文的護士，與他溝通時都是「莫宰羊」。
醫病之間的「雞同鴨講」，在美國這個文化大熔爐裏，比比皆是。身在加
州的華人何其有幸，懂中文的醫護人員為數可觀，即便如此，都還免不了
不必要的誤會，我實在很難想像其他華人同胞稀少的地方又該怎麼辦呢？
身為一名醫師，每每想到此，心中的無奈更添幾分。
畢竟，日常生活中語言與文化的差異，不可避免地造成族裔之間的距離；
如果在生命尊嚴與權益交關時刻，卻因語言問題而不能為自己據理力爭，
那可真是「百口莫辯」啊！但願你、我都不會遇上像這位四川籍老人家「
最長的一夜」；然而，可能嗎？（此文摘錄自檀施會新書《希望城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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