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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翼的天使，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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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毓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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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小妍、阿彥、小卉……折翼的天使墜落凡間，
當你一聲親切的關懷，
他們的臉上可是會漾開一抹微微的純真笑意……
看到慈濟志工進來，最先尖叫的是在澡間等著洗澡的小芳，不能透過肢體
語言表達的她，從喉間發出「啊！啊！」的聲音，表達她的開心。
踏進陽明教養院位在三樓的重養護區，老師正為院童們一一沖水盥洗，光
溜溜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的時候，志工趕緊用毛巾擦乾，再包上尿布，穿
上衣服、襪子和鞋子。
其他躺在床上的院童，聽到志工在耳邊呼喊，閉著的雙眼彷若一株逐漸綻
放的曇花，慢慢地甦醒過來，若志工再繼續親切地呼喊他們的名字，毫無
表情的臉上可是會漾開一抹微微的笑意。
坐在輪椅上的小妍，身體的僵硬讓她連抬頭的動作都嫌吃力。沖水時弄濕
了頭髮，志工便把她推到走廊，用吹風機來烘乾，小妍的眼珠子直望著上
方，對於嗡嗡的吹風機聲音與熱度好奇不已。
小妍看似約七歲多的外貌，其實已有三十多歲的年紀了，當初被遺棄在教
養院門口，醫師檢查身體時，從牙齒判斷她已經二十多歲。院裏的老師喜
歡對她開玩笑說：「小妖精，妳永遠都這麼小喔……」小妍的臉上總會泛
起笑容回應。
「她不能坐太久，如果她開始動來動去的話，那就把輪椅的椅背往後調整
，讓她稍稍躺下，就會比較舒服些。」老師張麗琴說，小妍去年做過脊椎
矯正手術，才不至於影響到心肺功能，但手術後的身體明顯虛弱許多，也
讓張麗琴相當心疼。
重養護區的院童在志工陪伴從三樓搭電梯下來，來到大門旁的空地，病情
較輕且有行動能力的院童則玩起「火車過山洞」的團康遊戲。搭配著「火
車快飛」輕快的樂曲，搭上這列「歡笑列車」，志工發出火車「嘟！嘟！
嘟！」的聲音，院童則是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行動不方便的院童則由志工在旁陪伴坐著，或是緩緩推著步行。坐在輪椅
上的阿彥，因為第二十一對染色體出了問題，成了「唐寶寶」，柔軟無力
的身體如果沒人給他支撐，整個人就好像要倒下，所以連坐在輪椅上，也
都要把他的身體綁好，免得東倒西歪或從輪椅滑下。
志工一口口地餵阿彥吃完果凍，也許是受到現場快樂的氣氛影響，阿彥一
副想要站起來的樣子，兩位志工便當起了他的「左右護法」，讓他四處走
動一下。玩累了、走累了，阿彥成了一隻無尾熊讓志工抱在懷中。
從主持人的麥克風中傳出小卉的歌聲，仔細一聽可是「小城故事」呢！小
卉患有情緒障礙，心情時好時壞，此時掛在臉上的是靦腆可愛的笑容……
甜蜜的負荷
四年前，我以為這群孩子是社會的包袱，
硬著頭皮走進來；
如今，他們純真的笑容是我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范毓雯
慈濟志工桑鳳美參與關懷陽明教養院院童已經四年，且未曾間斷過。如此
認真用心的她卻透露：「四年前還沒與孩子們接觸前，我以為他們是社會
的包袱，我是百般不願意、硬著頭皮走進來的。」
之後逐月的接觸，桑鳳美在孩子不能言語、表達、肢體僵硬的外表下，慢
慢接觸到他們單純質樸的心，一個笑容、一句言語都是孩子們難能可貴的
表達。而讓桑鳳美真正全心接受的契機，則是起始於三年前──
由於工作的晉升，需要戶籍謄本，卻讓已經四十二歲的她發現自己是被收
養的身世，經過詢問後得知，親生父母住在埔里，當時因為家裏孩子眾多
，阿嬤便把她過繼給別人。
桑鳳美還記得回去認親時，除了六個姊妹之外，竟然還有一位重度智能障
礙的哥哥；她不但不排斥他，反而還幫他洗髮、理髮，清理一層厚厚的頭
垢，親密地抱抱他。「在關懷陽明教養院前我絕對不敢這樣做，所以當我
幫哥哥清潔時，真的很感恩到教養院關懷的機會。」
「孩子們從剛開始看到我們面無表情與排斥，到後來慢慢熟悉，現在一看
到我們或聽到聲音，就會出現純真的笑容，這樣的轉變讓我覺得很值得繼
續走下去。」桑鳳美期待有更多的人來了解這群孩子，一同來關懷、服務
。
◆沒有掌聲的舞台－－陽明教養院
位於陽明山上莊頂路與凱旋路口的陽明教養院於民國七十一年成立，提供
智能障礙者教養、醫療保健、職業教育訓練等服務，院內可收容五百名院
友。
收容資格為設籍並實際居住台北市一年以上，年齡在三歲以上、未滿六十
歲的中、重、極重度智能障礙及多重障礙者，以及三至十五歲走失或受保
護的院童。
每逢週六日，院友則由家人接回照護，不因距離的疏遠而使感情淡薄，然
而假日還留在院內的孩子，便是無家可歸的孤兒。
職能治療員陳純蓉說：「孩子們有非常天真可愛的一面，因為他們不會有
心機。」在她的眼中，孩子們是一群折翼的天使，即使在幫孩子復健時並
非立即有成效，但是只要一有進步，那可不是教導正常孩子進步而得到的
成就與喜悅所能比擬的。
陳純蓉說，即使是一位中重度的小孩子，在教師與治療員的努力下，都有
可能自己坐起來吃飯，甚至拿湯匙吃飯。院童阿俊在七、八年前被送來時
已經奄奄一息，當時醫師甚至宣布可能要走了。但是在老師的悉心照護及
營養師的餐食調養下，阿俊竟奇蹟似的好轉，現在可是相當精力充沛呢！
「院內保育老師照護院童的日常生活起居，長期身心所承受的壓力也是相
當辛苦，所以每個週日志工前來協助，帶給院童一些變化與歡樂也是不錯
的。」陳純蓉說，當她活動隔天在為院童進行職能治療時，有些孩子會高
興地用「昨天跳舞」、「昨天過山洞」、「昨天吃果凍」的隻字片語來表
達。
每位院童皆有專屬的個案紀錄，每一位志工的關懷心得與觀察，也都存有
檔案，即使日後由不同的志工前來服務，也有跡可尋，不會對院童造成重
複詢問的困擾。
從一九六○年起，「福利國家」的思想盛行，身心障礙者的福利已經成為
先進國家社會的重要指標，而在這群折翼天使的背後，是一群老師、志工
始終在這不易獲得掌聲的舞台上，盡心盡力地默默付出。（范毓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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