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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笑的阿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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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毓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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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阿川很愛笑，
尤其慈濟志工王民偉與孫曉嵐前去探望且替他理髮時，
阿川的快樂完全表露在沒有停歇的笑容上。
「村裏的幹事說要給我報名『模範母親』，我說不好意思，因為我的孩子
不成材，如果我能得獎，那全世界的媽媽不全都是模範母親了。」「那表
揚模範太太或是模範媳婦好了！」阿碧與慈濟志工孫曉嵐一見面便熟絡地
聊起天來。
一旁的先生阿川，笑容可掬地看著志工王民偉準備理髮與刮鬍的工具。
一理起髮來，阿川瞇起了眼，像是享受著這極為舒適的服務。剔除了頂上
雜毛，王民偉試起刮鬍刀的利度，阿川自動仰起脖子，好讓人抹上純白如
奶油般的刮鬍膏，儘管抿起了無法呵呵笑的雙脣，但阿川那表情連眉毛看
起來都像在笑。
◆走過風雨路
因為阿川的血液再生不良，民國八十三年間曾至醫院換血，沒想到不久之
後又突然中風，送往金門花岡石醫院住了十三天之後，又轉送到台北台大
醫院治療。
在阿川中風兩年後，經人提報，負責訪視的孫曉嵐等慈濟志工，開始定期
前來關懷。
「六年前剛開始關懷時，阿碧還說她想喝農藥自殺，因為她覺得要照顧中
風的先生和年歲已高的婆婆，壓力真的是非常大。」孫曉嵐回憶當時阿碧
的婆婆正在住院，先生又因中風沒辦法行動，阿碧每天必須先照料先生起
床、吃飯之後，再趕去醫院照顧婆婆。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竟然有親戚對
她冷言冷語，指責她對婆婆照顧不周。
接受慈濟的經濟補助後，阿碧有時在菜市場買比較貴的東西，有些小販便
會說：「喔，現在有錢了！」阿碧也會將這樣的閒言閒語鬱卒地堆積在心
頭。
孫曉嵐便半開玩笑地說：「人家跟妳講一句話妳就聽，師姊安慰妳的那麼
多話，妳就沒聽進去啊？」才讓阿碧想想也是如此啊。
「我心情起起落落，都是師兄姊陪我走過的。有時候天氣冷、風雨大，師
兄姊們也是來看我，陪我走這段路。」阿碧說。
◆自立
牆面上貼了一張張過去留影的相片，有往生婆婆慈藹的面容、有大女兒出
嫁幸福洋溢的模樣、有教友來訪的合照，也有十二歲大的孫子獨照……但
這些幸福對阿碧來說，好像視而不見，因為當婆婆今年往生後，阿碧更加
為孩子們的前途操煩不已。
「小兒子最近有沒有打電話回來？」
阿碧只露出苦惱的神情回應。
五、六年前，阿碧的小兒子曾經離家出走，後來被規勸回家後，志工不時
鼓勵他繼續升學；本性不壞的他，念高職期間，其實也沒做什麼壞事，只
是小錯不斷──無故不參加升降旗、無照駕駛撞傷路人……最後因為成績
不及格，在畢業前休學。
「阿碧的小兒子因為對修車有興趣，我們也鼓勵他去學一技之長，先從學
徒小弟做起，有朝一日說不定也可成為機車行老闆，後來他便至台灣職訓
中心學修車。」孫曉嵐說。
阿碧的大兒子雖然內向，但當他拿到電工執照之後，恰巧有一個臨時約聘
電工的缺，也開始會賺錢貼補家用了。志工經過評估之後，決定停止給予
經濟補助，但仍前往關懷探訪。
◆「書傑」與「書亨」
「久嘸來囉！」阿川這次見到志工，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阿川口中所謂的「久」，其實距離上次見面，不過只隔了兩個星期。
那次志工來訪，阿川在房裏睡覺，被外頭眾人聊天的聲音吵醒，阿川心急
地發出聲音，對阿川來說，他是喜歡與希望見到志工的。
「你叫『師姊』兩個字給我們聽。」「書傑！」「那『師兄』呢？」「書
亨！」這樣的練習之後，阿碧和志工的結論是：「師兄」這兩字還有待加
強。
「那你叫『碧呀』給我們聽。」孫曉嵐逗著阿川，不過阿川口中卻發出一
連串字句，大家聽不懂沒關係，因為阿川可講得非常開心，搖擺起身體甚
至還被口水嗆到，咳起嗽來。
理好頭髮、刮好了鬍子，接下來志工招呼阿川吃飯。阿川一邊吃一邊想講
話，一不注意就噴出飯菜；在旁的阿碧雖然老是嚷嚷念著要送阿川去安養
院，但從她馬上為老伴擦嘴的動作來看，夫妻的情感豈是一朝一夕可割捨
的。
「好吃嗎？啊你沒有叫師姊吃？」
阿川聽了，堆滿了笑容以對。
王民偉將吃飽了的阿川推到門口曬曬太陽，雙手也在他肩上輕輕按摩起來
；捏到癢處，阿川「噗嗤、噗嗤」地大笑，整個身體左搖右擺地彷彿要跳
起舞來。
這樣不斷笑著笑著，一顆光線反射而出的淚珠，卻自愛笑的阿川眼眶順著
臉龐滑下，成了一條喜極而泣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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