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上的溫柔

【李委煌／台北報導】

【北區•迎靈•關懷•助念】 這雙撫慰的手， 代表著社會的溫暖與希望，不分宗教團體…… 位於台北市南京東路的華航大樓，五月二十五日傍晚湧入大批空難旅客的 親友。現場氣氛充斥著焦慮、心慌與憤怒；提供家屬食用的三明治，多數 被擱著而未拆封，散置桌面的水杯，一如眾人紛亂的心情。 家屬個個紅著眼眶，有人緊盯著電視新聞，靜待奇蹟的發生；有人則無法 接受這殘酷的事實，歇斯底里地放聲哭喊；更多人忙著登錄資料，準備搭 乘專機前往澎湖……慈濟志工穿梭其中，適時給予安慰。 慈濟志工陳阿桃安慰一名傷心婦人許久，時而凝神聆聽，時而伸出臂膀擁 撫。婦人的先生失業已久，不久前才找到一份到大陸工作的機會；儘管她 不同意，但先生仍執意前往。還記得那天開車送先生到機場，不知為何， 車門竟故障打不開，但先生仍以斧頭撬開，硬是趕搭上這班飛機。由於事 出突然，婦人尚不敢告知中風的公婆。 另一位陳姓志工的先生，去年七月在大陸經商遇害，她便以痛失親人的切 身經驗開導婦人…… 空難事件當晚，北區近三百名志工分別於桃園中正機場過境旅館、華航總 公司、松山機場，安撫家屬悲痛情緒，也到罹難者家中進行關懷。 二十六日晚間九點，第一批罹難者遺體運抵空軍松山基地，一具具棺木所 覆白布，隨著夜風飄揚；路旁車流閃爍熙攘，相形之下更添哀悽。 隨後，遺體送往台北市第二殯儀館，來自大安、文山、新店、萬華、中正 等區志工百餘人，已站立兩列誦佛號迎靈；每當罹難者親友出現，志工們 便主動趨前，給予沈重肩頭一雙溫柔的臂膀。 「這雙手雖非來自親人，卻是社會的溫暖與希望，不分宗教團體……」資 深志工紀靜暘說，即使是給一杯水、遞張面紙等小動作，志工們都是帶著 一分虔誠、祝福的心。 一位罹難者的堂兄頹喪地坐下，志工張榮松趨前陪伴。「昨天一點半送他 去機場，今天一點半所見，竟已是遺體；二十四小時，整個世界都倒了過 來……」哽咽中盡是無奈，然言及堂弟是第二具被識別出的遺體，他仍不 忘安慰自己說：「還算不錯了。」 先生罹難的黃太太也這麼說。確認遺體身分後，她發現先生的遺容完好， 只有腳骨折而已。「我很感恩先生，讓我們那麼快就找到他，然後帶回台 灣……」黃太太悲傷中有著一分欣慰。 對於志工蕭秀珠一路的陪伴與關懷，黃太太也不斷感恩，「其實志工比我 們還辛苦，當我六神無主時，幸虧有她幫我打點一切。」 八十多歲阿公哭喚著往生女兒、不吃不喝，志工安慰說：「阿公，您喝口 茶，女兒也會比較放心呀……」在不斷勸慰下，阿公終於喝了一瓶養樂多 。志工們心疼家屬，就像心疼自己的親人一般。 已近午夜，仍有家屬陸續趕來二殯，志工攙著他們步往冰櫃。然而，當他 們親見罹難者臉上撕裂傷口的縫合，悲傷得泣不成聲，久久無法平息。志 工擁著他們靜靜步出，一條短短走道，竟成了無限長…… 哀傷多久，關懷就有多長。 罹難者遺體隨著家人一批批返回台灣，北區志工駐點在松山機場、北縣板 橋殯儀館、北市第二殯儀館等地，輪值迎靈、助念、安慰家屬；五月二十 七日並於北市和北縣殯儀館成立「罹難者家屬服務站」，提供罹難者及其 家屬必要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