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牽引我

◎慕柔

林聰奇呵護一生病痛的妻子， 更感念她的啟發，使他把餘生奉獻給人群， 如今還能分享廚藝給投入希望工程的志工， 日子比往昔更快樂充實…… 若不是前往南投縣中州國小擔任景觀工程志工，我也許沒機會認識烹飪手 藝超群的林聰奇。 在中州國小走廊上的臨時廚房，看到掌廚者是六十多歲的林聰奇，我大感 詫異──走過海內外眾多慈濟聚點，香積工作多由女眾志工包辦，而他是 我僅見的男香積。 那天的中、晚餐皆由他掌廚，與平日所見的素食菜色大大不同，每道皆「 色、香、味」俱全，讓大夥兒嘖嘖稱讚。 翌晨，我起了個大早，到廚房去找活兒做，又看到了林聰奇，「師兄早！ 阿彌陀佛！」慈眉善目的他報以親切和藹的笑容。 「我想幫忙洗菜、打雜。」我說。因此林聰奇教我切薑絲、切紅蘿蔔絲。 只見他切得又細、又長、又快，真是「行家」的功夫，因此我好奇地請教 他：「師兄！您為什麼切菜切得那麼棒？」 「說來話長……」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愈飽滿的稻穗，垂得愈低。」 儘管廚藝精湛，林聰奇總是如此溫文儒雅、彬彬有禮。 「我十四歲時，父母雙亡，我成了孤兒。為了掙一口飯吃，我到油湯店當 學徒，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才賺到一塊錢的微薄工資。我的例行工作是挑 水，而且必須馬不停蹄地挑；當時因為矮小，加上兩個鐵桶頗大，我的後 腳跟經年累月被鐵桶割傷，鮮血淋漓；然而為了生活，我還是忍痛挑水， 一做便是三年。」 「十七歲到台南學習裁縫，之後當雜工又學烹飪；十九歲時，我與同是孤 兒的太太謝足締結連理，相互照顧。婚後，我們回到故鄉台南縣佳里鎮開 雜貨店，做小生意。」 「太太天天生病，日日看醫師，入不敷出，不久後，我們債台高築；鄉下 的小生意，再怎麼努力，也賺不了多少錢，於是三十多歲時帶著太太及五 個孩子南下高雄發展，最後在小港二苓定居，經營海鮮飲食店。」 林聰奇說，一生與病魔為伍的謝足有一顆善良的心，若走路時見到地上有 香蕉皮或玻璃碎片，為擔心別人摔跤受傷，她必定隨手撿拾起來。「雖然 我們經營海產店，但我們發願茹素，並參加慈濟會員，定期捐款濟貧。多 年前，我們有機會參觀大林慈濟醫院的興建，對於證嚴上人蓋醫院的救人 理念甚為感動，因此以兩年的時間分期付款，為太太圓滿『榮譽董事』。 」 謝足於八十九年十月因胃癌與世長辭。「太太往生後，我對『人生無常』 的體會更深，也更了解『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的意義，我把畢生積 蓄捐出，自己也成為慈濟榮譽董事。」 「從前我每天做十八個小時的海鮮生意，有時也下田鋤草、割稻以賺取工 資，貼補家用……我總是拚命工作，從不計較報酬多或少。而今子女都已 成家立業，繼承海產店，我退休下來，參加慈誠隊，是全職的慈濟志工。 」 聽完林聰奇的故事，我感動不已；而林聰奇也在中州國小停留一個月，奉 獻他的廚藝。 能夠嘗到林聰奇的美味素食，真是口福不淺，但他總是謙虛地說：「我做 素食算剛起步，要多跟他人學習。」當天恰巧有一位精於烹飪的師姊前來 幫忙，林聰奇就讓她掌廚，自己則站在一旁學習。 正如西諺云：「愈飽滿的稻穗，垂得愈低。」所以林聰奇總是如此溫文儒 雅、彬彬有禮。 談話結束前，林聰奇告訴我：「這一切的一切，要感激內人的啟發，讓我 當了榮董和慈誠隊員，如今還能每天煮飯菜給辛苦的志工享用，日子過得 比往昔更快樂充實，真是無限感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