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班

◎黃素卿

【我在現場──美國華府殘障學校關懷】 無論殘缺程度如何， 孩子們都有「權利」和「可能性」 來發揮他們最大的潛力…… 每當我走進哥倫比亞殘障學校，內心總是無比溫馨；從廚房端出午餐，然 後拿著切碎器把漢堡、甜豆、薯塊切成小碎塊，這讓我想起，多年前我也 是這樣的吃法──我是舌癌病患，在手術後，舌頭只剩下六分之一，在某 些方面，我和他們一樣是殘障。 我將圍兜綁好在一位病童的脖子上，對著他說﹕「餓了嗎？今天的午餐很 好吃喔！我來餵你！」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否聽懂我說的話，看著湯匙靠近 嘴邊，他張開口勤快地嚼動著，表情顯得十分安詳。 我們這一班共有五個孩子，三男兩女，介於六歲到九歲之間。由於腦部的 創傷，使他們變成重度殘障，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不能自理生活，智力 停留在兩歲以下，光要學習一個單純的動作，就極為辛苦。 華府慈濟志工要做的工作就是協助病童復健，當病童使用這些矯正姿勢、 訓練動作的特殊設備時，志工便在一旁依照指示，幫忙繫綁安全帶、遞上 用來固定的布條等等，然後按照課程需求，推送他們到各個教室上課。 記得一年多前第一次來當志工，上音樂課的時侯，耳邊響起輕快的兒歌， 眼前卻是不能唱、不能跳的重障兒，他們的快樂童年在那兒？為何要受如 此苦難？我屢次就這樣悲從中來，喉頭哽咽一陣鼻酸。 有一次我試著逗孩子玩，沒想到他竟然對著我微笑，原來他們對外界的刺 激也是有感覺、有反應的。頓時，內心非常感動，挫折和恐懼一掃而空， 更體會何謂「慈悲喜捨」──尊重、予樂、布施、平等心。 再次回到我們這一班，我不再悲傷，滿臉微笑地和孩子們打招呼。所有的 小孩無論殘缺程度如何，都有「權利」和「可能性」來發揮他們最大的潛 力，盼望有朝一日奇蹟能發生在他們身上。 如果有孩子缺席沒來，我一定問老師原因，如果回答是「和家長出遊」， 我會高興的說：「真是太棒啦！」因為孩子在享受生命的喜悅；如果回答 是「去醫院看病」，我也會深深寄予祝福，希望他能早日重返學校。 幾年前接受舌癌切除手術後的我，堅強地接受自己的殘缺，一路走來，在 牙套的輔助下，從咀嚼、吞嚥到講話發音，無一不是重新學習；吃苦了苦 ，終於苦盡甘來。在殘障學校志工服務的這些日子以來，帶給我很大的收 穫──使我了解對生命的尊重和對信念的堅持，以及體悟到「能付出就是 幸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