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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的禮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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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陳麗珠、撰文／慈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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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勁草】◎曾婉莉輯
一九九七年九月，女兒以十九歲年華往生。
我很感恩女兒，是她示現病苦來度我學佛，
讓我不再終日哭泣，對生死放下。
一九五九年，我出生在馬來西亞一處僅有百戶華人的鄉下──巴生，我排
行老大，有弟妹六人。
村裏只有一條筆直的馬路，兩旁都是椰子樹，每當椰子成熟時，父親就開
著卡車到附近收購椰子送到市場賣；有時父親沒空，會有其他卡車來載椰
子，六歲的我就為他們帶路，再遠的椰園也難不倒我。
我的童年就在遼闊的椰園裏度過，曬得皮膚黑亮，加上胖胖的身材，大家
都叫我「黑油桶」。
由於家裏賣雜貨，母親平常在家照顧生意，有人來賒貨，母親都照給。曾
經有一對住在海邊樹林的土著母女走了很遠的路，捧著一點點螺要來換米
、鹽、糖、麵粉，母親不僅答應換取，還招待她們晚餐並留宿。朋友有困
難，母親總是二話不說，一定讓對方如願以償。
我的父親也同樣熱心。當時村裏的利民華人小學要準備兒童節禮物，因村
民賣椰子所得不多，通常只能捐個兩、三元，而父親一捐就是五十元。後
來我們舉家遷到近海的港口，校長為了募款，騎了一個小時摩托車找到我
們新家，父親也沒讓校長失望，又捐了一百元。
看見父母親這樣樂於助人，小時的我也有一個願望──長大後要像他們一
樣幫助別人。
十九歲時，我與大我十四歲的先生結婚，接連生了三女兩男，專職做家庭
主婦。我在父母的庇蔭下成長，還沒真正長大成人就結婚，先生年歲又大
我很多，像待女兒、妹妹般地呵護我，讓我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幸福的小女
人。
◆因緣來臨 勇於承擔
一九八八年是我一生的轉捩點。那年母親胃癌開刀，半年後往生；大女兒
重病，隔年檢查出罹患白血球過多症，她住院四個多月，前後做了三次化
療。看到她勇敢承受病痛，我不禁偷偷落淚。
一九九三年，在一位老師的引介下，我成為慈濟會員。由於女兒長年生病
，我心情很差，很少和人打交道，也常沒什麼好臉色；一天，附近一位朋
友同往常一樣來店裏買東西，不知怎麼的，我的態度突然間變得和藹親切
，熱心地向她介紹慈濟；她繳了十元馬幣成為慈濟會員，給了我很大的信
心。
隨後，我又駕車到父親的辦公室，向他的同事介紹慈濟直到午餐時間；等
我「一醒」，發現別人都吃飽了，而我面前的菜還完好未動。其實當時我
還沒開始做些什麼，卻講慈濟講到「發燒」，每天樂此不疲。
我看到慈濟刊物上報導許多訪視個案很感人，於是和幾位志工一起投入關
懷個案，也與檳城和馬六甲志工開會研討如何更有效地幫助貧戶。
一九九六年吉隆坡成立慈濟聯絡處，慈露師姊和濟雨師兄要我擔任小組長
及訪視組組長，這對我是很大的挑戰。我一直覺得慈濟人才濟濟，怎麼會
找上我呢？但學佛後我明白凡事該把握因緣，因此答應。
我早婚，沒什麼社會經驗，慈露師姊這樣信任我，我要求自己要做得更好
；就這樣在「做中學、學中做」裏成長。
◆呼吸之間 何來計較
我曾關懷一位癌症末期的二十七歲女孩，她的手腳腫得很厲害，沒辦法平
躺，每天幾乎都坐著睡覺，看了很令人心疼。有一次她告訴我：「別人都
說我好開朗，我說，要面對現實啊！如果有一天要『打包』就『打包』吧
！」
我告訴她：「人生如果一旦『打包』，也要有意義和目標。」
最後一次探望那位女孩時，她喘得很辛苦，我們為她念佛，半小時後她就
往生了。回家途中，我告訴一位正和先生鬧彆扭的師姊：「如果一口氣出
去，沒有進來時，還有什麼氣好生的呢？」回家後，她不再和先生嘔氣，
並以這個個案和先生分享所感。
由於女兒久病，腳已軟化萎縮，需要人攙扶，每次我外出做慈濟都得請人
照顧她；而每回返家，看到她情況還好，我就更放心、更有力量投入慈濟
。
我一向個性直爽像個小女孩，走路蹦蹦跳跳如脫韁之馬、講話聲量又大，
慈露師姊總是輕聲提醒我：「穿慈濟委員制服要注意行為舉止。」此外，
有時舉辦活動後，覺得自己已經付出很多、夠辛苦了，卻還有批評的聲音
，慈露師姊又溫柔地告訴我：「這是很自然的現象，所以我們更要縮小自
己……」
一九九七年九月，女兒以十九歲年華往生。我很感恩女兒，是她示現病苦
來度我學佛，讓我不再終日哭泣，對生死能夠放下。
如今，我與先生陳進順和孩子們都投入慈濟，一家人和樂融融。今年初我
接下帶領慈青的任務，常以訪視經驗及女兒的故事為例，告訴慈青：「人
生無常，更應當把握機緣行善。」
雖然每次分享時，我的心就像再次剝皮一樣疼痛，但我希望聽的人能警覺
，珍惜年輕健康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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