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情偶拾】
◎山嵐
「如果她有什麼做不對的地方，請你原諒她，
怎麼說都是夫妻嘛……」
那晚，九十多歲的外婆強忍喪夫之慟，
握著父親的手，勸著他……
我的父母個性不合，性情較剛烈的母親，動不動就對父親惡言、摔東
西出氣；在多年的爭吵之後，父親只好轉向外面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離開了這個家。
那時，我們姊妹們心疼已經六十八歲的母親，原本是千金大小姐，自
從嫁給父親，山上、田裏的工作，一樣也少不了她，一輩子為家、為
孩子操勞，如今卻要承受這樣的打擊，精神都快崩潰了。因此，我們
對父親的行為感到憤怒、極不諒解，大姊甚至曾和他大打出手。
母親因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一直隱忍著父親外遇、離家的事，但每次
一回娘家，哭腫的雙眼和滿臉的愁容，已讓外公外婆猜出一二。後來
外婆間接得知，也只能安慰母親要忍耐。
年前的某一天晚上，突然聽到外公往生，我擔心父親到外公外婆家會
處境尷尬，因此主動陪著他過去。
我心疼著外婆，幫她擦乾眼淚，安慰她：「人的身體就像房子一樣，
老了、舊了、壞了，就要換個新的，這條路每個人都要走這麼一遭，
阿公以九十三歲高齡走完這生，兒孫滿堂，算是很有福報。」
外婆伸出手握住父親，慈愛地問他吃過飯了沒、要不要喝茶，還拜託
他要多費心協助外公的後事；每當有人進房探望外婆，外婆就交代他
們看到父親要招呼，不可冷落，而外公的後事，也要儘量去請教他。
外婆突然對父親講起母親：「如果她有什麼做不對的地方，請你原諒
她，不要跟她計較，怎麼說都是夫妻嘛……」父親愣了一下，外婆竟
然為了自己的女兒向他表示歉意。
那時，我看見了一位偉大、睿智的長者，雖然沒讀多少書，卻展現出
「普天三無」的精神──普天下沒有我不愛、不信任、不原諒的人；
想想女兒遭遇到的苦，她何嘗不心痛，但她對父親的態度竟無一絲怨
恨，這是何等寬闊的胸襟！
外婆一生慈悲，雖有五對兒媳，卻無一人在身邊侍奉，她諒解兒孫有
自己的家庭、事業，與外公守著偌大的三合院祖厝，從來沒有發出怨
言。
這幾年，有心臟病的外婆要照顧患有輕微失憶症的外公，顯得吃力，
因此，母親與舅舅們輪流回家照顧兩老。外婆年雖高齡，思想卻不守
舊，對我們展現的是無限的慈愛，無人不想親近她。
在此，我想對外公說：「阿公，祝福您快去快回，乘願再來慈濟相會
。」也想對外婆說：「雖然外公走了，只要有空，我一定會過去陪陪
您！相信外公在天上也會保佑您的！」最後也想對父母說：「十年修
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希望您們好好珍惜彼此，多包容、善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