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靜思林〉 |
她與四個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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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苑呢（馬來西亞） 母愛是生命的泉源， 而她的愛卻猶如經過黑暗曲折的地下湧泉， 坎坷但源源不絕。 她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但打從孩子們在襁褓至長大成人，從沒親口喚 她一聲「媽」！ 大兒子亞強和四女兒亞嫦天生聾啞、二女兒亞娟除了聾啞且患有精神 疾病、三兒子亞明聽力完好但智障…… 是怎樣的命運？怎樣的因緣？六十九歲的她對到訪的慈濟志工訴說著 ── ★相愛相依 養父母往生後，她與鄰居一名青年結婚，婚後夫妻感情甚篤，並與夫 婿遷往民風純樸的山區定居。 十月懷胎，她產下長子亞強。時序更迭，亞強直到三歲時還不會發音 學語，對周遭環境的聲響渾然不知，叫他也不會回應。夫妻開始意識 到事態嚴重，帶孩子去醫院檢查，結果發現這孩子天生聾啞。 孩子相續出世，每個孩子降生的那一刻都同樣受到祝福，但，殘酷的 遺傳性疾病總讓夫妻倆的希望成了泡沫。 接受，是生命的大前提。在寧靜、民風純樸的山區，一家子相互依存 、相互承擔，並開始了用手語交談的親子關係。這個家，安安靜靜的 倒也和樂融融。 她未曾對自己的選擇後悔、抱怨過，在那個女人沒有機會受高等教育 的年代，她的人生信念是不求虛華、安分守己地盡好女人的天職相夫 教子；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給孩子全世界。 先生更是對孩子們寵愛有加。孩子到了就學年齡，為了讓他們將來具 有獨立謀生的條件，為父者每天風雨無阻、千里迢迢帶著聾啞兒女前 往市區的聾啞學校上課。 亞明是四個孩子中唯一聽力、講話功能正常的，但父母漸漸覺察出他 無法吸收學校課程，以為他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就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希望可以得到較完善、有系統的治療。 不幸的是，精神病院的生活不但沒讓亞明身心發展得到幫助，反而造 成傷害。在陌生的環境裏，亞明肚子餓了也沒人理，每天只有眼巴巴 地等待雙親出現……。他的被遺忘、被忽視，甚至被放棄，看在夫妻 倆的眼中倍覺心疼，就把他接回家。往後的歲月，亞明就這樣蜷縮在 角落喃喃自語。 幾年後，先生往生，全家的經濟靠大兒子亞強在文具店打工的微薄薪 餉支撐，她則為人幫傭帶小孩，一次體力不支暈倒後，改做眼鏡盒加 工，一個只值四分錢，慢慢累積貼補家用。 ★活出完整 經提報評估後，他們一家成為慈濟照顧戶。 志工第一次到訪時，只見亞娟半蹲半趴在地上做膜拜狀。據了解，亞 娟從小就有縫紉的天賦，在裁縫店上班時，因為官能上的缺陷，常會 懷疑他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飽受精神上的干擾並時常產生幻視妄想。 亞娟猶如受驚的蝸牛蜷縮在家裏，建造起一道道嚴密的防線，拒絕與 外界溝通與接觸。每次慈濟志工到訪，都不忘與她用手勢、眼神溝通 ，讓她有機會多做一些肢體語言；或是細心地為她修指甲、剝葡萄餵 她，好讓她感受到被眾人關愛、重視，並不是自己想像般地被唾棄。 最讓師兄姊由衷敬佩的是亞強與亞嫦，他們雖然聽不到且不能說話， 卻無損作為一個人的尊嚴與價值，同樣能活出健全的人生。 社會適應能力強、生性活潑好動的亞嫦，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 遠嫁澳洲的她，在婚姻幸福美滿之際，亦不忘時常與家人魚雁往返， 關心他們的近況。 單身的亞強更是以一顆歡喜的心過日子，身為吉打聾啞公會活躍分子 的他，每逢假日必定前往吉打與會員們交流；他蠻會填補空閒的時間 ，與聾啞朋友在咖啡店內歡聚，訴說彼此才能意會的語言。亞強的例 子充分彰顯出只要不輕言放棄生命，積極去認識生命的真相，就有力 量創造生命良能。 熱心的師姊更是為亞強四處打聽打工的機會，其中一項是伙食外送的 工作，師姊騰出時間帶他一一拜訪包訂伙食外送的客戶。唯一讓人擔 心的是亞強的安危問題，萬一他騎機車穿越大街小巷時聽不到喇叭聲 ，發生意外怎麼辦。 母親節那天，四個孩子為老媽媽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唱著唱著， 志工的眼光落在失神的亞娟及亞明身上，鼓勵著說：「別猶豫了，快 將康乃馨別在媽媽襟前啊！」 老媽媽嘴角一抹笑容尚未成形，即已散去…… 在親眼見到生命的可憐、可珍、可喜、可貴之後，回程的路上，我在 心中下了一個這樣的註腳：「生命沒有貴賤之分，每個人都是莊嚴具 足的個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