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台灣〉 |
念 堤防邊的陳伯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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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懷獨居長者】 ◎慮珈 辛苦栽種的蘭花東倒西歪、 會說話的九官鳥不知去向、 幾隻貓咪在院子裏喵喵叫， 熟悉的院落如今淒涼得教人心痛， 這次，伯伯真的走了…… 阿伯，咱們證嚴師父為您祝福的「花開見佛」輓聯與退輔會致贈的輓 聯相襯在您靈堂，告別式除了慈濟師兄姊和退輔會的幾位幹事之外， 場面雖然顯得冷清，卻很莊嚴。 阿伯，看著裊裊升空的煙霧在您的遺像前縈繞，在這裏再次瞻仰您微 笑安詳的笑容，阮雖有許多不捨，但此時阮的心安了。 那天聽說您出院回家了，師姊們驚您餓了、凍了，提了熱騰騰的粥去 看您；您的大門深鎖、庭院雜亂、您辛苦栽種的蘭花東倒西歪、會說 話的九官鳥不知去向、幾隻貓咪在院子裏喵喵叫，淒涼的景象教人心 痛、惶恐。我們趕緊到堤防上的菜圃找您，心急地呼叫著：「阿伯阿 伯！您在叼位？」 經過師姊不斷追查，才知您因病危又被送進醫院。怕錯過加護病房的 探病時間，我們在風雨交加的暗瞑急急去看您。 看到您病苦的時候，一個人插著鼻胃管，孤伶伶望著加護病房白色的 天花板。您一看到阮，就像看到自己的親人，想笑又想哭，不過卻只 能以淚代言；那時，阮也只能安慰您萬緣放下好好養病，陪您念佛。 幾天來心中一直掛意著您，當阮踏進加護病房，護士對您說：「喔？ 阿伯也會有親友來看？」阮好懺悔，幾天沒見，您的身體更糟了，您 急著比手劃腳，護士拿來紙筆，但不識字的您寫不出一個字來，最後 畫了一片樹林，才知道您要找退輔會的林先生。 阿伯，記得每次阮若要幫您打掃厝內，您總是客氣拒絕，阮攏趁您生 病躺在床上，偷偷洗碗盤、衣物。我們想過年快到了，趕緊幫您清清 屋子，讓您出院過個好年，沒想到您竟一去不再回來…… 再次到加護病房探望您，紅紅的血絲從鼻胃管流出來，您的眼神呆滯 不若以前靈光，阮不斷喊著您的名，您才緩緩回過神來。隔天再去看 您，一看床位名字換做別人了，阮好惶恐，問了護士才知道您在阮來 探望後往生了。 阿伯，阮的心情沉重，好似失去了自己的長輩同款，想到您最不放心 的事是後事無人處理，四處問了您遺體的下落，後來得知退輔會榮民 之家已經來處理了，阮才放心。 阿伯！咱們慈濟為您準備了一份過年禮品，還來不及在過年前送您， 卻在告別式上向您奉上。但願您和慈濟人的這分緣，來生還能再續； 祝福您：快去快回，做慈濟！ ◆一九九八年初相識…… 【七月】第一次見面 案主陳榮生是老榮民，住在台中西屯區福安里，八十六歲，說閩南語 ，親切。 沿著高速公路旁走進味丹公司的後巷，溪邊有一間鐵皮屋，門上了鎖 。我們尋去附近的菜圃，看見了這位老人家。 陳伯伯跟我們介紹了菜圃裏栽種的菜類，有芋頭、菜瓜、茄子，這些 是他生活的依靠，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回到三坪不到的住處，老人家泡了壺茶，請我們隨便坐，聽他講講從 前的事。原來伯伯十六歲就結婚了，在大陸有妻小，如果兒子還在， 算一算大兒子應該有六十歲、小兒子也有五十多了；不過，就像風箏 斷了線，從來沒聯絡過。 【八月】爸爸節 雖然時近傍晚，氣溫仍居高不下，陳伯伯光著上身接待我們。在密蔭 的堤防邊，我們還是就著一壺茶閒話家常。 伯伯說他最近身體不舒服，氣血不順，時常到診所打針；話題轉到我 們精心準備的父親節禮物，他一再叨念：「妳們來看我就好了，不要 那麼破費！」 【九月】月圓人圓 上週陳伯伯的胃潰瘍發作了，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我們留了聯絡電 話給他，請他一有緊急的需要，一定要通知我們。 此行，帶著中秋晚會的喜訊來邀請伯伯；走過濃密的竹林，風吹過沙 沙作響，而伯伯的大門深鎖，屋內靜悄悄的。 等了許久，伯伯拖著孱弱病體來開門，「伯伯，您怎麼沒點燈？有沒 有看醫師？吃飯了嗎？人不舒服怎麼沒打電話來？」師姊們一連串的 詢問是焦急也是心疼；急忙想為伯伯煮碗稀飯，但怎麼找就是找不到 米，卻在飯鍋裏扒出一碗又黃又乾的飯，伯伯說：「那還可以再吃… …」看著這碗飯，我們好慚愧，伯伯病得那麼重，為什麼沒早點來關 懷！ 隔天，我們來幫伯伯安裝電話，也在臥室安裝分機，好讓伯伯在床上 也能接聽電話。 伯伯說他感覺身體好多了，但是，我們看他的頭低沉沉，好言求他一 定要去看醫師，拗不過眾人，伯伯終於答應了。 晚上帶他去慈濟人醫會紀醫師的診所，打了一劑營養針，開了一些藥 ，師姊還準備好牛奶、乾糧，看著伯伯吃了，才安心離去。 翌日清晨七點，師姊們帶著熬得熱騰騰的粥給伯伯吃，看著他有了些 食慾，我們甚感欣慰；傍晚五點半再來喚醒睡夢中的伯伯起床吃些鹹 粥。 一個多星期來，我們幾乎每天送熱食、陪診、注意他吃藥，伯伯康復 了許多。 「伯伯，我帶您去參加慈濟辦的中秋晚會好不好？」慈祥的伯伯一 口答應下來，大家都好雀躍！扶著伯伯的手，就像兒孫牽著阿公的手 一樣親。 【十月】自種的香蕉 答應伯伯要來帶他去看病，沒想到到他家的唯一一條路正施工禁止通 行，從別處繞過去耽擱了好久，伯伯早就穿戴整齊坐在屋前等候著， 看著我們著急地奔來，直說：「別急！要走好，別跌倒！」 兩天後，師姊們與理髮師一行七人來到伯伯家，待伯伯用過我們準備 的早餐後，不一會兒頭也理好了，看起來像年輕了十歲。換件乾淨的 衣服，對著攝影機，伯伯很自在。「我們要幫您拍回去給上人報平安 喔！」伯伯一聽，馬上提起精神，整個人顯得嚴肅起來，好像要面對 長官一樣。師姊頻頻說著上人很慈祥，請伯伯放輕鬆，伯伯這才露出 微笑。 兩週後，陳伯伯提了自己種的香蕉來到分會，知道上人行腳台中，他 一定要見上人一面，就算遠遠地望一眼也很好。伯伯嘴角不時露出微 笑，和大家靜靜地等著上人出現。 當上人從眼前經過，伯伯合掌默唸阿彌陀佛，並頂禮送上人離開。心 願了了，他緊握著師姊的手，心中的感受不知如何表達。 月底，我們再去探訪伯伯，他高興地招呼著，連善解人意的九官鳥也 叫著：「你好！你好！」 和伯伯天南地北地聊開來，聊到堤防邊的那塊菜圃，他就好感恩：「 可以享受田園之樂，真是樂在其中！」臨去前，伯伯好意塞給我們橘 子和柳丁。 【十二月】今天最快樂 打從昨天告訴伯伯今天會有一群慈青學生要來與他同樂、唱歌給他聽 ，他就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慈青伴著暖暖的冬陽來了，左右擁著伯伯，喊著：「爺爺、阿公…… 」叫得伯伯心花朵朵開，笑得合不攏嘴；孩子們輪番上陣幫伯伯按摩 ，也不知伯伯是否承受得了，但伯伯慈祥地總說沒有關係。 在前院空地，慈青跳起「阿爸牽水牛」，往昔記憶如電影般在伯伯腦 海中閃著，他的眼神呆滯、笑容僵硬、眼角泛起了淚水。 牽起伯伯的手，我們何其忍心觸動他的傷心往事，我們只希望能帶給 他些許歡樂。所以，我們圍著伯伯唱起「祝福歌」，伯伯激動地說： 「今天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