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台灣〉 |
我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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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麗君 當醫師宣判「癌末」、先生喝得爛醉後施以暴力， 教阿玉如何坦然面對這些殘酷？ 「三個孩子需要我！」是她活下去的勇氣！ 「醫生說我只能活三天，我卻已經活了十年！」 阿玉把上衣拉上來，露出胸部，已經切除的左胸，猶留下手術刀的痕 跡，幾顆如葡萄般的腫瘤，繼續在其左胸蔓延著，令人怵目驚心，但 阿玉卻是那麼從容，一點也不介意地赤裸呈現。 「這些是新長出來的，割了又再長，好像永遠都割不完！」阿玉的聲 音很輕柔細嫩，讓人覺得她只有二十歲；其實她已年屆四十，是三個 孩子的母親了。 因為長期做化療，阿玉的皮膚有多處黑斑，頭髮也掉光，我們去拜訪 她時，愛漂亮的她特地戴了一頂新潮的假髮。 「我以前皮膚很白、很細呢！不像現在都黑黑的，好像被火烤焦一樣 ！」阿玉指著放在桌墊下的相片說。的確是個令人驚豔的大美人呢！ 「妳現在也很美啊！一點也看不出生病的樣子。」洪淑惠師姊說。阿 玉難為情地回了一句：「老了！美不起來了……」後，開心地笑了。 腫瘤像葡萄成串地掛在左胸， 彷彿是死神向她招手…… 大約十年前，阿玉某日洗澡時，發現左胸有個硬塊，因為不痛也不癢 ，拖了許久，直到硬塊愈長愈大，才去醫院檢查。醫生說要切片才能 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一直到進手術房，她依舊一點也不在乎。 「醫師只有做局部麻醉，所以動手術時，我的意識是清醒的，當時我 聽到醫師講了一句cancer（癌），我簡直不敢相信……」阿玉說。 癌細胞繼續生長，一顆顆腫瘤像葡萄成串地掛在左胸上，每次洗澡一 看見，就彷彿看到死神遙遙向她招手；想到自己癌症末期，所剩的日 子不多，而孩子還那麼小，即將失去母親，心猶如刀剮。 由於阿玉沒有任何保險，龐大的醫藥費壓得她喘不過氣，加上先生辭 去工作，在家全心照料她，家計頓時成了問題；阿玉以前的同學得知 她的情況後，立刻向慈濟提報，經評估，成為慈濟長期照顧戶，稍稍 解決了阿玉一家的生活負擔。 沒多久，癌細胞感染到肺部，引發氣喘，阿玉足足有四個月不能安穩 入睡，常在半夜氣喘發作。 那天，阿玉氣喘突然發作，她痛苦地癱在地上，要喊救命卻喊不出來 ，她心想完了，忽然電話鈴響，她忍著痛苦爬去接，原來是蔡金花師 姊，阿玉喘著氣拚命地擠出一句：「我……快不行了……」 蔡金花一聽，趕緊約林秀綢到阿玉家，與鄰居一起協助她就醫，師姊 們沿途不斷地鼓勵她：「阿玉！妳要撐下去！」 送到醫院，阿玉已經昏迷，醫師當晚發出病危通知：「她只剩下三天 可活，有什麼事情趕快為她完成吧！」洪淑惠師姊不相信阿玉真的就 這麼走了，不放棄地在她耳邊說話：「阿玉！妳要好起來，為了孩子 ，妳要活起來！」師姊們一直在她身邊陪伴，直到夜深了才回家。 第二天奇蹟出現，阿玉醒來且能下床走動，她不服輸地說：「我的小 孩子需要我照顧，我三個月就要出院！」果真三個月後，阿玉實現自 己的諾言。 死裏逃生後， 阿玉卻嘗到最殘酷的事實……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先生常喝得爛醉回家，也不知為何，竟對阿玉 拳打腳踢，還惡毒地罵著：「妳還沒死！怎麼不快點死掉算了！」阿 玉淚流滿面哀求著：「我已經很痛苦了，求求你饒了我！」先生不管 她有病在身，繼續施加拳腳。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阿玉只好申請家庭暴力防治法保護，並與先生 離婚，以免孩子受到暴力波及。「人家說：久病無孝子，何況是夫妻 ？夫妻情意再怎麼好，也禁不起久病的考驗啊……」阿玉無奈地說。 阿玉曾經一度想自我了斷，解決所有痛苦，直到看到孩子在作文簿上 寫著：「媽媽每天都很痛苦，真的是癌症嗎？媽媽走了，我們怎麼辦 ？」她一邊看，眼淚成串地掉下來，她在心裏下定決心：「孩子是無 辜的，為了孩子，我要活下去！」 如今，阿玉已經熬過十個年頭，獨力照顧孩子，不管病得多嚴重，一 定要親手為孩子料理三餐，讓他們吃得健健康康、白白壯壯。 阿玉還要再撐下去， 要看著孩子長大成人 阿玉感激慈濟六年來的濟助，幫她負擔龐大的醫藥費與生活費，她才 能無後顧之憂地安心養病、專心養育孩子，「而且若沒有師姊們一直 陪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有沒有勇氣走下去。」 當時關懷她的李楣師姊也得了癌症，仍常常去關心她，除了帶她去看 醫師，並提供許多健康飲食方法，「她很有愛心，天天打電話關心我 ，自己病得很嚴重時，還是來關心我，沒想到這麼好的人竟然比我早 走。」阿玉惋惜地說。 最近阿玉又將入院動手術，存活機率一樣是未知數，但阿玉有信心會 再次成為奇蹟：「洪淑惠師姊在我病得最重的時候跟我說：『為了孩 子，至少要活二十年！』現在我已經撐過十個年頭，我還要再撐下去 ，看著孩子長大成人！」 |
